鬼故事 | 李员外的华夏网志

今天晚上一个人上夜班,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，忽然间突发奇想要写篇鬼故事。这个故事是小时侯在农村老家时邻居老人讲给我的，论辈分我叫他老太爷。据说老太爷建国初期就入党了并开始担任村支书，是当时村里的一号铁碗风云人物，搞了许多轰轰烈烈的运动。然而岁月荡平了豪气，加上晚年时老人家生活并不如意，故而我见到的老太爷脸上早已写满了平凡与沧桑。老人很喜欢我，经常晚上到家里给我讲鬼故事，他一边抽旱烟袋一边讲，在烟雾中给我带来一个个快乐的夜晚。等长大了读过《聊斋》，发现故事大都是书里的。不过这个故事好象书里没有，按故事梗概回忆着写写算是对去世多年的老人一种怀念吧。
很久以前山西有个偏僻的小山村叫张庄，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，日子都非常困苦。有一户人家主人姓张名生，早年上过几年私塾通些文墨，和妻子张氏与儿子相濡以沫艰难度日，夫妻恩重如山。这几年大旱地里几乎没有收成，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，日子更雪上加霜了。忽一日张生想与其这样挨饿还不如出去闯荡闯荡，看能否挣点钱来养家糊口。于是便与妻子商量要出门远行，张氏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同意了，摘了个良辰吉日一家三口依依不舍的洒泪而别。
话说张生一路奔波风餐露宿，忽一日来到一处大城镇，可已经几天水米未进了，倒在一家票号的门前昏迷了过去。恰好被掌柜的发现，急忙抬到了屋里喂了些米粥。张生苏醒后感激不尽要跪地磕头，被掌柜的拉住问他因何落魄到这种地步，张生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掌柜的感其重情义，于是挽留张生做帐房先生，张生千恩万谢，于是尽职尽责的为老板做事。
话分两头。张生走后不久，老家一带忽然起了大瘟疫，大片死人，十室九空。张庄也未能幸免……。
再说张生在票号干了已有一年，因思家心切向掌柜说想回家看看，掌柜应允给了他一年工钱十两银子。张生非常高兴，用二两银子买了匹高头大马兴冲冲往家里赶，真是归心似箭。约有十几天，总算到村子了。在村口看到同村独身的好友刘富，刘富见到张生欲言又止，表情怪异。张生很纳闷，但也没心思细想，急忙赶到家里。到家门口，发现院子木门没有关，有一扇门已经烂掉了一半。张生一推，门居然倒了。他慌忙把马栓在门口的杨树上，快步走进院子，却发现里面杂草丛生，草几乎有半人高，院子显得非常破败。张生忽然有一种不详预感，急忙向屋子里跑，又发现窗棂也已烂掉了一大块，窗户纸早没有了。他几乎连滚带爬到了屋里，往炕上一看———妻子在炕上坐着，孩子躺着。张生总算松了口气，一把拉住妻子的手，千言万语言之不尽。可妻子只是漠然的看着他，脸上没有表情，也不开口说话。张生过了一会问：“家里为啥这样狼狈”？妻子淡淡地说“你走后，我生病，孩子小，没人干活”。张生俯下身想亲孩子一口，妻子说“孩子刚睡着，别吵醒他”。过了一会，张生总觉得有点不对头，又不知哪不对。这时天已黑了下来，屋里很阴森。突然起风了，吹得残破的窗棱发出啪啪响声，张生向窗外一看，发现院子里野草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张生呆呆的坐着，感觉妻子莫名其妙的冷淡，自己很诧异。这时月亮升起来了，把清冷惨淡的光辉洒在了大地上。但没过多久，月亮就被一大片浓重的乌云遮住了，于是小院彻底被黑暗和风声吞没，屋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张生问：“家里有蜡烛吗？” 妻子还是没有说话，只是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令人无法察觉的怨毒。张生向柜子摸去，在满是尘土的柜子上总算找到了一截蜡烛，又摸索了一阵子总算找到了火镰，终于吃力地点燃了蜡烛。微弱暗淡地烛光在风中摇曳着，似乎随时会熄灭。
张生这时才发觉自己很饿，对妻子说“有吃的吗？”妻子忽然下了炕，一闪就不见了。几乎与此同时，一阵阴风吹过，蜡烛熄灭了。张生慌忙去点蜡烛，手刚要打火镰，忽然好象听到牲畜一声撕心裂肺般悲鸣，张生手一抖，火镰啪的一声落在了柜子上。张生颤抖着重新点燃蜡烛，想出去看看，但刚转过身，却发现妻子站在面前。她头发散乱遮住了脸，手里端着一只破盆子，盆子里不知是啥东西，只看到是血红色的并且腥臭难闻。张生强忍着又闻了闻，觉得实在吃不下，便把盆子放到一边，对妻子说：“你头发好乱，该梳梳了，我也出去找点纸糊窗户”，说完转身向屋外走，可突然发现墙上似乎有一只手的影子，瘦骨嶙峋的，缓慢又吃力的跟随着自己。张生吓得急忙回头，却发现妻子依然披头散发站在那里，张生慌忙拔腿就走。
走出长满荒草的院子，忽然又发现自己栓在门口杨树上的马不见了，找了半天居然没有找到。张生回忆了到家后的种种怪事，不禁觉得又奇怪又恐怖。心想还是去求助好友刘富，说说遇到的怪事顺便再找点纸糊窗户。，此时夜已深了，人们都正在睡觉，他好不容易才敲开了刘富的门。刘富见是张生似乎吃了一惊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说：“我对不住大哥，嫂子的事......”。 “你说啥事对不住我？”张生急切的问。刘富又吃了一惊：“难道你没回家吗？你走后不久，咱们村来了一场大瘟疫，嫂子和侄都病死了，我外出逃难没能替你埋葬她门，尸骨还都在炕上。”听到此言，张生好象五雷轰顶一样，悲伤、恐惧、惊异一起袭来，几乎站立不稳。难道刚才自己见到的……张生用尽全力抓住刘富：“你没骗我？”刘富说：“谁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啊”。张生顿时瘫软在地上。刘富把他扶到了炕上，又说了好多人死不能复生别想不开之类的话，可张生好象丢了魂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一句话也听不进去，直到刘富最后困得不行又睡着了。
张生忽然偷偷的起来，悄悄打开门，轻手轻脚又向自己家走去，这时天已经快亮了，乌云也渐渐散了。来到门口，发现杨树下有一大片血。张生迟疑了一下，终于下定决心走进院子。他蹲到窗下，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，借着月光，发现妻子正坐在炕上，把头摘下来放到手上，另一只手在仔细的梳头…...，张生拼命捂住自己的嘴，拔腿就跑，刚跑到门口，猛然听到杨树上一声巨响，一只血淋淋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，眼睛凸出来，身上还淌着血......张生再也忍不住了，发出一生惨叫昏死过去，声音在小村中经久回荡.......

后来的故事是这样的：村里人听到叫声结伴出来发现张生倒在家门口，身边有一只死马，马肚子已经被掏空了。张生被救起后向乡亲们说了事情经过。天终于亮了，晴空万里的好天气。张生跟随大家端着黑狗血闯进了屋子，发现炕上果然只有两具白骨，其中一具头发很整齐，好象刚刚梳理过，张生放声大哭，知道亲人早就去世了，自己遇到了鬼。于是在乡亲帮助下厚葬了母子俩。
张生又回到了票号。开始无牵无挂的为掌柜的做事，钱也越挣越多，后来又娶了一位夫人，日子很美满。渐渐就不在回老家上坟了。母子俩的坟渐渐荒芜，坟上的荒草长得很高，就象当年院子里的荒草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