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洪州窑的研究--青瓷“身世”之谜破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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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州窑遗址的发现，极大地丰富了中国陶瓷文化的内容，对于研究唐代名窑的烧造历史、制瓷工艺，尤其是进一步探讨匣钵装烧、玲珑瓷和芝口瓷等烧造工艺的产生与发展，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，具有很高的科学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。

中国陶瓷史上青瓷一直位居核心地位。据史料记载：１５０４年，英国威尔海主教送给牛津新学院一件青瓷碗曾轰动整个英国，这件精美的瓷器是传到英国的第一件中国青瓷；而１７世纪欧洲一位被称为“中国瓷器迷”的萨克森国王，更是不惜用一个团的骑兵与普鲁士国王交换几只青瓷花瓶。

　　然而，这种在中国陶瓷历史上具有无可替代地位的瓷中极品，究竟起源于何地，一直成为陶瓷学界争论不休的话题。

　　直到２００２年９月，来自北京大学的考古专家们，在对江西一个古窑遗址进行了数次反复勘查、论证后，中国陶瓷史上的极品——青瓷的“身世”之谜方被缓缓解开。

　　青瓷起源之地的纷争

　　在学界最初形成的一种观点是青瓷起源于北方，源于河南、陕西一带。因为那里分布着一些较大规模的古代青瓷制造中心。然而，这种观点一直面临众多的反驳之音。

　　大部分陶瓷史家认为，从陶到瓷的质变，标志之一就是瓷胎上施釉。自打商代出现原始瓷，淡绿色的青釉一直占据着瓷釉的主流。据史料记载，到了唐代，长江以南地区烧制的青瓷器，已称得上炉火纯青了。与此同时，河北邢窑开始烧制出如银似雪的“白瓷”，才真正有了一个新品种跟独霸“瓷坛”的青瓷对上话。所谓“南青北白”两大色彩，正是当时中国瓷器生产局面的形象概括。

于是，一大部分学者抱定着另一种推测，青瓷的发源地在浙江绍兴，古称越州。

　　“南方派”向人们展示了这样一幅幅画面：随着釉的发明，伴以温度等烧制技术的娴熟，“原始瓷”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。当时，古越国经济发达，杭州湾南岸便成了“原始瓷”的中心产地。至三国西晋时，成熟瓷器终于在浙江上虞曹娥江中游地区创烧成功。同时一个颇具规模的瓷窑体系迅即在浙江的宁、绍地区形成并一直延续到北宋。

　　此外，曹娥江中游一带瓷土和燃料充足，交通便利，令瓷器生产急剧发展，以至迎来了晚唐五代的全盛期。考古人员在当地已发现窑址达１４０余处，成为浙江绍兴、上虞一带是青瓷起源地的有力佐证。

　　可是据记载，中国最早的青瓷，源于距今已有１８００多年前的东汉时期。时间的缺失使得人们又一次陷入困惑，这陶瓷极品的诞生，难道还有一处不为人知的神秘之地？

　　专家偶然发现洪州窑

　　当考古界的眼光在探索２０多年后，再次聚焦到位于江西丰城市境内的一座古窑遗址时，竟完全是缘于一次偶然的发现。

　　洪州窑，唐代六大名窑之一。早在１９７９年，考古专家便在江西丰城境内找到它的大致端倪。１９９２年至１９９６年，学者们曾对洪州窑进行过三次发掘。

　　在前两次发掘中，洪州窑范围内共发现２０余处古瓷窑址。第一次出土了青瓷器６８０多件。第二次发掘出隋代早期龙窑一座，也出土了大批的青瓷器。然而，人们并没有料到，在这座古窑地底竟然会隐藏着在中国陶瓷史、考古学上非同寻常的另一笔“财富”。

　　第三次发掘始于１９９６年，北京大学中国考古学研究中心专职研究员余家栋教授对此回忆道：“这次，考古学家们开始觉察到了些许的不同。”

　　专家在窑址范围内，发现了西晋时期的遗存，出土了属于国家一级文物的七联盂。通过进一步发掘，包括圆形２１兽足砚等罕见上品也相继露面。在惊喜之余，考古学者们开始“嗅”到了一个让他们有些“忐忑不安”的信号——一个可能沉睡于隋唐之前，甚至三国两晋之前的古窑。

　　专家们开始在洪州窑遗址一带试掘了５天，神奇的景象出现了：成排斜坡式烧造青瓷的龙窑“重见天日”，这个长约１０米，宽约２米，窑身明显比一般所见隋唐时的要短，青瓷的装烧量不大。并出土了不少青瓷器。经专家检验，证实年代为东汉晚期。

　　经过前三次发掘，考古学家们初步提出，江西丰城可能是中国青瓷器的最早发源地之一，比“瓷都”景德镇形成还要早一千余年。为此该项发掘荣获了“全国考古十大发现”的桂冠。１９９６年，经国务院批准，洪州窑晋升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，《洪州窑遗址考古发掘报告》列为教育部国家级重点科研课题。

　　青瓷“身世”之谜被解开

　　然而，洪州窑究竟是不是学界为之苦苦思索的青瓷真正的发源地呢？为了破解这个谜团，２００２年６至９月，《洪州窑遗址考古发掘报告》课题组的余家栋研究员以及北大考古文博学院权圭山教授、路青博士等５名专家，对洪州窑进行了第四次考古调查。

　　由此，洪州窑的窑址范围扩大到了丰城市所属６个乡镇的１９个自然村。这次发掘，为揭开洪州窑的“庐山”真面目提供了大量珍贵的实物资料。

　　专家们在洪州窑遗址范围内发现了数座东汉时期的重要青瓷窑。

　　其中一座烧造成熟青瓷的龙窑，平面呈长方形。窑址地表可见青瓷盘口壶、瓮、盆、高足盘和圆形砚等遗物。窑室内草皮层以下的充填物分为两层，上层含有东汉至南朝时期的匣钵与青瓷器残片，下层含东汉支烧直筒状窑具及釜、瓮、盆、双唇罐等青瓷器。根据出土文物分析，上层为南朝至隋唐时期的扰乱层，下层属于东汉遗物。由此断定，该窑址从东汉一直烧造到隋唐五代，中间没有间断。

　　在这次调查中，引起专家注意的另一个事实是，从该地区近郊的赣江河道沉船中打捞出双唇罐等２０多件完好的青瓷器，与附近东汉时期青瓷窑出土的青瓷纹路吻合，从而证明这是洪州窑产品外运的一批成品瓷。对此，余家栋教授认为，东汉时期江西丰城的洪州窑已有了成熟的青瓷烧制技术，完成了原始青瓷向成熟青瓷（即所谓中国青瓷器）的历史过渡，这也标志着我国陶瓷业早在东汉时期便进入了一个成熟的历史阶段。

　　余教授告诉记者，洪州窑是中国青瓷器无可争议的发源地有三大理由：其一是结构，东汉晚期至三国时期，青瓷窑热量损失和燃料消耗大，窑体呈前段陡峭，后段平缓，这与洪州窑的发现相吻合；其二为窑内发现的“匣钵装烧工艺”已经大大早于其他地区；其三，洪州窑场从东汉至三国时期，一直烧到隋唐五代，中间没有缺环，自成体系。

　　２００２年９月，经北京大学等各路专家多方论证，江西丰城的洪州窑被确认为中国青瓷器，即真正瓷器的发源地。

　　至此，众说纷纭的青瓷“身世”终于“盖棺”。然而，自东汉时期直到隋唐五代，为何地处江西丰城的洪州窑烧制的青瓷，史书对此鲜有提及？地处江南地带，时间稍后一点的浙江越窑青瓷技术又是从何而来？是否与洪州窑有关联？在学者们的思索中，被誉为瓷中极品的青瓷谜团似乎远没有止于尽头。

图一,丰城·洪州窑青瓷
图二,丰城·洪州窑遗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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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参考文献《艺术之旅》